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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磨坊 第二部】【第21-22章】傻子翠兰房中事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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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生活] 【磨坊 第二部】【第21-22章】傻子翠兰房中事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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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王主任送拨浪鼓

王主任再来的时候是半下午。太阳偏西,巷子里有风,枣树叶子哗啦啦地响。他背着手从村口走过来,脚步不快,走到翠兰家门口站住了。




傻子正蹲在门槛上搓麻绳,抬头冲他咧嘴一笑:“王主任来了。”




“来了。”王主任从兜里掏出两块糖,弯腰搁在门槛上。傻子拿起糖左右看了看,剥了一块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今天这糖纸比上回的亮。




翠兰从灶房里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擀面杖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她看见王主任站在门口,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,拿围裙擦了两把手,快步走到门口来:“王主任,别老在门口站着了。进来坐坐,喝碗水。”




“不坐了,就是路过——”




“路过也得喝水。”翠兰把院门推开,让出路来,“来福在屋里写作业呢。来福——你王爷爷来了。”




来福从堂屋里跑出来,手里还攥着铅笔,站在门槛上仰着脸看王主任。这孩子眼睛像翠兰,鼻子和嘴像傻子,但额头宽宽的,发际线中间有个尖。王主任的目光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瞬,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



“叫爷爷。”翠兰把手放在来福后背上,轻轻推了推,“这是县里来的王爷爷。”




来福从小板凳上跳下来,站得端端正正的,仰着脸看着这个穿灰布中山装的陌生人,脆生生地叫了一声:“王爷爷好。”又鞠了个躬,跟在学校里给老师鞠躬一样认真。




王主任张了张嘴,嘴角抽了好几下,忽然笑了。那笑跟平时在公社开会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笑完全不一样——眼睛眯成了两条缝,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起,从眼角一直堆到太阳穴,整张脸像一颗被晒干的红枣,皱巴巴的却全是甜。他蹲下来,跟来福面对面,从来福头顶看到下巴颏,又从下巴颏看回头顶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“好,好,好孩子。”




“王爷爷你脸上好多褶子。”来福伸手在他眼角摸了一下,拿指头肚顺着那一道道褶子往外抹,“比我爹脸上的还多。”




“老了嘛。”王主任没躲,让那只小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,声音有点发抖,“爷爷老了,褶子就多了。你嫌不好看?”




“好看。”来福歪着头又端详了一会儿,“像我姥爷。我姥爷脸上也有这么多褶子,笑起来跟菊花似的。”




王主任哈哈大笑起来,笑完了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:“你这孩子,嘴跟你娘一样利索。”他把来福拉近了仔细看,看完了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进来福手里——不是两块,是一把,五六块,橘子味的,透明塑料纸在日光下亮晶晶的。




“拿着吃。吃完了爷爷再给你买。”




“谢谢王爷爷!”来福捧着糖跑出去了,在院子里喊,“爹你看!王爷爷给了一把糖!这么多!”傻子从门槛上探过头来,眼珠子瞪得老大:“给我一块。”来福把手往身后一藏:“不行,这是我王爷爷给的。”傻子站起来追他,来福绕着枣树跑,傻子绕了两圈没追上,蹲在树下喘气。来福跑远了又回过头来,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朝傻子扔过去:“接着!”傻子手忙脚乱地接住了,咧嘴笑着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。




王主任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,嘴角翘着,眼眶红着。翠兰端了碗水出来,说:“王主任,坐下喝碗水吧。来福,别光顾着吃糖,把你作业本收起来,桌上全是铅笔屑。”




来福跑回来趴在桌边收作业本,王主任在桌边坐下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来福收完作业本又拉着他衣角说:“王爷爷你会下棋不?我爹不会下,石头哥会下但他上学去了。”




“会一点。”王主任把水碗搁下,拿手指头蘸了水在桌面上画了个棋盘。来福趴在桌边看他画,说这个格好歪,王爷爷你手抖。王主任说老了,年轻时候不抖。来福说那你年轻时候干啥。王主任蘸水的手停在半空中,棋盘上的水渍慢慢洇开,歪歪扭扭的格子上又多了一个圆圆的湿印子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爷爷年轻时候——搓过麻绳。”




“那你跟我爹是同行。”来福跑去院子从傻子手里拿了一段麻绳跑回来,塞进王主任手里,“我爹也搓麻绳。他搓得可好了,全村的麻绳都是他搓的。王爷爷你搓一个给我看看。”




王主任把手指头上的水在裤子上蹭了蹭,拿过麻绳。他的手指头粗,指节大,全是握笔杆子磨出来的老茧,跟傻子那双推磨搓麻绳的手不一样。可当他拿手指头绕麻线的时候,第一圈绕得紧紧的,第二圈也紧紧的,绕到第三圈忽然抖了一下,麻线松了。他把麻线拆了重绕,又松了。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槛上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,说:“王主任你手劲不对。你得这样——左手拽着这头,右手绕,绕的时候大拇指要按住上一圈。你看我的。”傻子把麻绳拿过来,两只粗壮的手笨拙地绕着麻线,绕得歪歪扭扭的,却一圈扣一圈扣得牢牢的。他把麻绳举到王主任面前:“你看,这样就不会松了。”




王主任看着他绕麻绳的样子——歪着头,嘴唇微微张开,舌尖舔着上唇,跟他小时候蹲在门槛上拿树枝在地上画画时一模一样。他伸手把傻子的手轻轻按住了:“你叫——来宝是吧。”




“是。王来宝。”傻子咧嘴笑了,“王主任你记住我名字了。”




“记住了。来宝。”王主任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,念得很慢很轻,像是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又像是叫了无数遍,“好名字。你爹取的?”




“我爹取的吧——我记不清了。我娘说我爹走的时候我才三岁,记不得事。”傻子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,“反正我叫王来宝。我爹叫王德厚。我爹出去做生意了,说回来给我带拨浪鼓。”




王主任端起水碗喝了一口,手抖得厉害,水从碗沿溅出来洒在桌上。他赶紧拿袖子去擦,傻子说我帮你擦,站起来跑进灶房拿了块抹布,笨手笨脚地把桌上的水渍擦干净了。王主任说谢谢来宝,傻子咧嘴笑了,说不客气王主任。他把抹布搁回灶台上,又蹲回门槛上搓他的麻绳去了,嘴里又哼起了那个跑了调的小曲。




王主任把水喝完了,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。走到门口又站住了,手在公文包上搭了好一会儿,转过身又走回来,在来福面前蹲下。




“来福,爷爷有个东西给你。”



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拨浪鼓。牛皮鼓面,木头柄,两边坠着两颗红漆珠子。鼓面已经发黄了,边角有好几道裂纹,红漆珠子也磨得掉了色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本色。但整个鼓被擦得干干净净的,一点灰都没有,像是有人拿手摩挲了无数遍。




来福接过来摇了摇。咚咚咚。三声,闷闷的。




“王爷爷,我都多大啦还玩拨浪鼓啊。这是我爹那样的小娃娃玩的吧。”




王主任蹲在他面前,伸手把来福手里那个拨浪鼓转过来,拿拇指轻轻蹭着鼓面上那道最深的裂纹。“这个拨浪鼓,是爷爷三十年前买的。”




“三十年前?那不是跟我爹差不多大。”




“嗯。”王主任把来福的手轻轻按在拨浪鼓上,声音很轻很轻,“当年爷爷出去做生意,走的时候儿子才三岁。他抱着爷爷的腿不撒手,哭得满脸都是鼻涕。爷爷蹲下来跟他说——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,回来给你摇。他就不哭了,松开手说爹你早点回来,回来给我摇拨浪鼓。”




来福不摇鼓了,把拨浪鼓捧在手里看着王主任。“后来呢。”




“后来爷爷的盘缠被人骗光了,流落在外面回不来。等爷爷攒够了钱买了这个鼓——已经过了好几年了。爷爷不敢回去,怕回去以后看见儿子瘦了、病了、不认得爷爷了。这个鼓就一直在爷爷包里放着,放了一年又一年。爷爷想着,等混出个人样来再回去,拿着这个鼓,跟儿子说——你看,爹没骗你,爹把拨浪鼓买回来了。可是等爷爷真的混出个人样来——”




他停住了。来福仰着脸看着他,小手还攥着拨浪鼓。灶房里翠兰切萝卜的菜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院子里傻子搓麻绳的手也停了,歪着头往堂屋里看。




“可是等爷爷真的回来了,他儿子已经长大了。”王主任把拨浪鼓从来福手里拿过来,摇了摇。咚咚咚。那声音闷闷的,哑哑的,像是从三十年前传过来的。“长大了,不玩拨浪鼓了。能搓麻绳了,能护着自己媳妇了,能跟欺负他的人对着干了。爷爷站在他家门口,看着他蹲在门槛上搓麻绳,想把这个拨浪鼓给他,又怕他问我——你是谁。爷爷答不上来。”




来福忽然伸手把王主任脸上的眼泪擦了。那眼泪是从褶子里溢出来的,无声无息的,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往下淌,淌到下巴颏上挂着,滴在中山装的领口上。“王爷爷你别哭。你把拨浪鼓给他嘛,他不要我要。”




王主任摇了摇头。他把拨浪鼓放在来福手心里,把来福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合上,攥得紧紧的。“来福,你替爷爷那个儿子收着。等他老了,摇不动了,你再给他摇。”




来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拨浪鼓,又抬头看了看王主任,忽然转身跑出去。“爹!王爷爷给了我一个拨浪鼓!他说是他三十年前买给他儿子的,他儿子不要了,给我了!”




傻子从门槛上探过头来,接过拨浪鼓摇了摇。咚咚咚。“这个好听!比我爹说的那个还响!”傻子摇了又摇,咧嘴笑着,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,跟王主任一模一样。“王主任,你儿子真不要啦?这么好的鼓。”




王主任扶着门框站起来,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来:“他——他等了三十年。鼓买回来了,他长大了。我来晚了。”




傻子又摇了摇拨浪鼓,说:“晚啥,不晚。这鼓还挺响的。你听——”他把拨浪鼓举到耳边摇了摇,咚咚咚,闭上眼睛听了好一会儿,忽然睁眼冲王主任笑了一下,“你儿子肯定也喜欢。哪个小孩不喜欢拨浪鼓。”




“他小时候喜欢。现在——”王主任看着傻子摇拨浪鼓的样子——歪着头,眼睛眯成两条缝,嘴里嘿嘿笑着,跟三十年前那个光着脚丫蹲在门槛上等他回家的小娃一模一样。他把手伸进公文包里,摸到那个空了的位置,手指头在包底停了好一会儿。“现在他给你了。你替他摇。”




傻子把拨浪鼓举起来摇了又摇,咚咚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去,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。来福站在旁边急得跺脚:“爹你轻点摇别摇坏了那是爷爷留给他儿子的!”傻子赶紧停了手把拨浪鼓捧在怀里,说好好好不摇了不摇了。他把拨浪鼓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,抬头冲王主任说:“王主任你放心,我帮你儿子收着。等你儿子回来我就给他。他要是不回来——我就给我儿子。”




王主任背过身去。肩膀剧烈地抖了好几下,没有声音。过了一会儿他转回来,蹲下把傻子肩膀上沾的草屑轻轻拍掉,说:“来宝,你是个好人。”傻子咧嘴笑了,说:“王主任你也是好人。你给我糖还给我拨浪鼓,你比代销店老刘还好。”




王主任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,走到院子里又回头看了傻子一眼。傻子还蹲在门槛上,把拨浪鼓揣在怀里,手里继续搓着麻绳,嘴里又哼起了跑了调的小曲。来福站在旁边摇着拨浪鼓,咚咚咚的声音跟着傻子的曲子在院子里来回荡。翠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烧火棍,看着王主任朝巷子口走去——脚步不快,右腿微微往外撇着,跟傻子蹲在门槛上歪着身子的姿势一模一样。她忽然追出去喊了一声:“王主任——”王主任回过头来,翠兰站在院门口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,她眼眶红红的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下次早点来,一起吃个饭。”




王主任看着她,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傻子,点了点头。他转过身继续走了,背后咚咚咚的拨浪鼓声还在响,巷子里起了风,吹得枣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,有一片落在傻子头上。傻子抬手把它拨开,继续搓麻绳,嘴里哼的曲跟着那咚咚咚的鼓声,还是那个永远在同一个调子上打转的调子。翠兰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灰布背影越走越远,拿围裙角蹭了一下眼角,转身进了灶房。灶膛里的火还没灭,红通通地照在她脸上。




第二十二章







来福睡了以后,翠兰把院门闩好,又去看了看牲口棚里的驴。驴站着打盹,尾巴偶尔甩一下。她回到正房,傻子已经脱了褂子躺在炕上了,肚皮上搭着半截被子,拿手指头在天花板上画圈。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把颧骨照得亮堂堂的。




翠兰上了炕,把被褥抖开了铺好。傻子翻了个身,把胳膊搭在她腰上,

“媳妇你今天咋没哄来福写作业。”

“今天作业少,他自己写完了。”

傻子说哦,手没闲着,手指头在她腰上轻轻划拉。翠兰没动,把油灯捻小了些,屋里暗下来,只剩月光。傻子把脸凑过来,嘴唇贴着她耳朵后面那块软肉,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媳妇。翠兰翻了个身面朝他,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,那对大眼睛里有一种傻子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平时哄他睡觉时的软,是那种好像有话想说又咽回去的沉。傻子愣了一下,说媳妇你咋了。翠兰说没事,伸手去解他汗衫的扣子,手指头不急不慢,一颗一颗往下解。




“你今天高兴不。”翠兰把手放在他胸口上,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,跟平时一样。




“高兴。”傻子咧嘴笑了,“王主任给了我两块糖。橘子味的,一块给来福了,一块我自己吃了。王主任真好。他每回来都给糖。他还说下回要给我带烟。我不抽烟。我说满仓哥抽烟,他说那给满仓哥也带一盒。”




“他是挺好。”翠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,“他每回来都站巷子口看你好一会儿。你蹲在门槛上搓麻绳,他就站那儿看。看完了给你两块糖就走。你知不知道他为啥对你好。”




“因为我是傻子呗。”傻子嘿嘿笑了,“傻子招人疼。”




“你不傻。”翠兰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,“你一点也不傻。你搓的麻绳比代销店卖的还紧,推磨比满仓还匀,来福被人骂了你冲上去跟人打架,老胡欺负我你拿麻绳抽他——你一点也不傻。以后别再说自己傻了。”




傻子愣了,看着她的眼眶,伸手去摸她的脸。他的手指头粗糙,指节上全是搓麻绳磨出来的茧子,刮在她脸上麻麻的。他说媳妇你咋哭了。翠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,说没哭。傻子说那你眼睛怎么红了。翠兰说月亮照的,今晚月亮太大。傻子抬头看了一眼窗户,说月亮确实大,把窗户纸都照透了。




翠兰把手伸到他脖子后面把他拉下来,嘴唇贴上他的嘴。傻子的嘴唇很厚,干巴巴的,亲上去像两块粗砂纸。但他亲得很认真——张着嘴,舌头笨拙地往里探,像是在学一件他永远学不会的手艺。翠兰张开嘴迎上去,舌尖绕着他的舌头打圈,傻子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。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,手肘撑着炕面,低头看着她。




“媳妇。”




“嗯。”




“你今天跟平时不一样。平时你亲我没这么慢。”




“不喜欢慢的?”




“喜欢。”傻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嘴唇在她锁骨上蹭来蹭去,“慢的也好。快的也好。你咋样都好。”




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,手指头笨拙地解她的裤带。裤带是麻绳搓的,他搓的那种——搓得紧,扣子系得死,解了好几下没解开。他急得嘴里嘟囔着这裤带咋跟我自己搓的一样紧,翠兰忍不住笑了一下,把他的手拨开自己解了。裤子褪到膝盖弯,傻子又去脱她的汗衫,汗衫领口紧,他拽了两下没拽下来,干脆不脱了,直接把汗衫往上推到脖子根。




月光照在她身上。那对奶子从汗衫底下露出来,又大又圆,白得发青。乳晕是深褐色的,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泽。乳头已经硬了,翘翘地挺着,被凉气一激,表面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。傻子把两只手捂上去,手指头陷进乳肉里,把两团软肉挤得变了形。他低下头含住左边那颗乳头,舌尖笨拙地在乳尖上绕着圈。翠兰把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,轻轻按着他的头。傻子吸奶的时候跟来福小时候一模一样——闭着眼,腮帮子鼓着,又吸又嘬,嘬得啧啧有声,口水顺着乳沟往下淌,凉凉地淌到肚脐眼上。




“当家的。”




“唔。”




“你今天没问我王主任的事。”




傻子松开嘴,乳头从他嘴里弹出来,沾着口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他抬起头看着翠兰,嘴唇上还挂着一根亮晶晶的口水丝。“王主任咋了。”




“你觉得他像谁。”




傻子歪着头想了想:“像代销店门口要饭的老孙头。老孙头每回看见我也冲我笑。不过王主任比老孙头干净,衣裳没补丁。”




翠兰把他拉上来,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上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,比刚才快了些。“你再想想。他像不像一个人。你好好想想。”




傻子趴在她胸口上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窗外有蛐蛐在叫,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他的手指头无意识地绕着她的乳头画圈,画了一圈又一圈。




“他问我叫啥名字。我说我叫王来宝。他叫我来宝。他叫我的时候声音有点抖。跟我爹一样——我爹叫我也是那个调子。不过我爹叫我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,记不太清了。”




翠兰把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,轻轻顺着。“你恨不恨你爹。”




傻子把脸埋在她胸口上,沉默了很久。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,照在他后背上——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地爬满了干农活留下的旧伤疤,肩膀上一道,后腰上一道,最深的那道在肋骨上,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磕的。他摇了摇头。“不恨。”




“他走了快三十年没回来。你不恨?”




“不恨。”傻子把脸从她胸口上抬起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干干净净的,没有一点杂质。“他是我爹。他走的时候抱着我说,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,回来给你摇。他肯定是被事情耽误了。他不是不想回来。我天天蹲在门槛上等他,他肯定知道。他肯定在哪儿看着我呢。”




翠兰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,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。傻子伸手去擦,手指头粗笨地抹过她的脸,说媳妇你咋又哭了,是不是我做错啥了。翠兰摇了摇头,把他拉下来亲他的嘴。这回亲得又急又猛,舌头顶进去在他嘴里乱搅,牙齿磕着牙齿,把他的嘴唇咬破了,血丝渗出来。傻子没喊疼,只是愣了一下,然后也拼命地回亲她,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着,从胸口摸到腰,从腰摸到大腿根,摸到腿间那片湿漉漉的草丛。他的手指头笨拙地分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,指腹磨过那颗硬硬的阴蒂,翠兰整个人弓了起来,喉咙底漏出一声又长又颤的闷哼,跟平时完全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压着嗓子的、怕吵醒来福的闷哼,是放开了的、不管不顾的、像是要把这几年憋着的什么东西一起叫出来的声音。




傻子被这声叫震住了,停了手看着她。翠兰喘着粗气说别停,把你的衣裳脱了。傻子三下两下把汗衫扯下来扔在炕尾,又去脱裤子,裤腰带又解不开了,急得拿手去拽。翠兰坐起来帮他解,手指头飞快地把麻绳扣子解开,把他裤子往下一褪。

他那根肉棒从裤腰里弹出来,又粗又烫,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黏液,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翠兰伸手握住,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,烫得她手指头一缩。傻子仰起脖子舒坦得直哼哼,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媳妇媳妇。翠兰的手开始动,上下套弄,每一下都从根部捋到龟头,手指头在冠状沟上轻轻一圈。傻子的腰跟着她的手往上顶,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越涨越大,青筋突突地跳。




“媳妇我受不了了——我想进去——”傻子的声音在发抖,手指头攥着褥子。




“上来。”翠兰躺回炕上,两条腿分开了盘住他的腰,手扶着他那根涨硬的东西,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。傻子腰一沉,整根没入。进去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——傻子的叫是闷的,从胸腔里往外挤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;翠兰的叫是软的,拖着湿润的尾巴,在喉咙底绕了好几圈才散开。

她里面又湿又热又紧,嫩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,把傻子那根肉棒箍得死死的。傻子停在里面不敢动,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在收缩,一下一下的,像是有一张小嘴在吸他。他想起翠兰生来福那年,接生婆让他去烧热水,他蹲在灶膛口听着屋里翠兰的叫声,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。那时候他就在想,媳妇为了这个家受了多少疼。现在他在这张炕上,在这个温暖湿润的地方,他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媳妇。她嫁过来这么多年,自己连拨浪鼓都没给她买过。




“媳妇——你舒不舒服——”傻子撑着身子不敢动,低头看着她的脸。




“舒服。你动。别停。”翠兰的手指头掐进他后背的肉里,两条腿盘着他的腰把他往下压,“当家的你记不记得你今天跟老胡打架的时候说的那句话——‘我不是傻子,我叫王来宝。’




傻子开始动。他的动作笨拙但有力,每一下都又深又重,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。翠兰仰起脖子,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,跟着他撞击的节奏一截一截往外蹦:“王主任——明天还来——你给他搓根麻绳——别老要人家糖——”傻子喘着粗气说好——搓根最紧的。翠兰又说你问问他爱吃啥我给他做。傻子说好,问他爱吃啥。他的腰越动越快,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湿淋淋的穴里横冲直撞,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小股黏稠的淫水,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淌,把褥子洇湿了一大片。她的穴肉被操得翻进翻出,两片大阴唇红肿发胀,紧紧裹着那根来来回回捅弄的肉棒子。阴蒂硬得跟石子一样,从包皮里探出半个头,被他的耻骨一下一下地碾着,每碾一下就有一股酥麻从小腹底下往全身窜。




“媳妇你今天水咋这么多——”傻子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交合处,他那根东西上糊满了白浆,黏稠稠的,拉出好几根亮晶晶的水丝。




“高兴的。”翠兰抱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,声音又软又湿,“当家的,你恨不恨你爹。你说实话。我不怪你。”




傻子的动作忽然停了。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她脸上。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,嘴唇贴着她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。




“不恨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从胸腔里往外挤,“我就是想他。我天天蹲在门槛上搓麻绳,就是等他回来。村里人都说我爹不要我了,我娘说我爹死在外头了。可我就是想他。他走的时候抱着我说——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。他肯定买了。他肯定在哪条路上给耽误了。他不是不回来找我。媳妇你说他是不是不回来找我了——”




翠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,手指头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,轻轻顺着。“他会回来的。你天天蹲在门槛上搓麻绳,他就在巷子口看着你呢。他看见你把来福养大了,看见你护着我跟老胡打架,看见你给王主任搓麻绳。他心里肯定高兴——他儿子这么出息,比他走的时候出息多了。”




傻子不说话了。他把脸埋在她胸口上,肩膀剧烈地耸了好几下,没有声音。然后他抬起头,在月光下看着她,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挂着笑。他说媳妇你说得对,我得让我爹看看我出息了,我明天多搓几根麻绳,给王主任一根,给满仓哥一根,给来福一根。我爹要是回来我也给他一根——他搓麻绳肯定没我搓得紧。说完他猛地一挺腰,那根还在她里面胀得发疼的肉棒狠狠撞到了最深处,翠兰毫无防备地叫了一声,那声叫又尖又长,拖着发颤的尾音。傻子开始不要命地撞,每一下都又深又狠,像是要把这三十年的委屈、想念、等待,全都撞进她身体里。翠兰被他撞得整个身子往上窜,两只手死死攥着褥子,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变成了一截一截破碎的浪叫——当家的——深点——再深点——对——就那儿——她说不下去了。她的穴里开始剧烈地收缩,嫩肉一层一层地痉挛,绞着傻子的肉棒不住地吸。傻子的腰越来越快,汗珠子从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脸上。




“媳妇——我要到了——”他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。




“射里面——当家的你射里面——”翠兰两条腿死死盘着他的腰,把他整个人往下压,穴口紧紧箍着他的肉棒根部,淫水顺着他的卵袋往下滴,把两个人交合处的阴毛打得精湿,黏糊糊地缠在一起。傻子猛顶了几下,把整根肉棒捅进她穴的最深处,龟头顶在子宫口上,腰一挺,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喷射出来,一股一股全灌进了她子宫里。翠兰被这股滚烫的精液一浇,整个人弓了起来,穴里也跟着喷出一大股淫水,浇在他的龟头上。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——傻子的指甲嵌进她胯骨上的皮肉里,翠兰的手指头掐进他后背的旧伤疤里,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,浑身发抖,大汗淋漓,谁也没松手。




过了很久,傻子才慢慢软下来,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,胸口的汗珠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翠兰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窝里,手放在他胸口上,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慢从急变缓,咚咚咚的,跟磨坊里那头瞎骡子推磨时磨盘转动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



“当家的。”




“嗯。”




“你记不记得今天王主任蹲下来给你拍膝盖上的线头。”




“记得。他说以后搓麻绳要搬个小板凳,别老蹲着,老蹲着对腿不好。”




“他那双眼睛跟你一模一样。黑是黑白是白的,瞳仁很大,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躲不闪。还有他那双腿——他走路的时候右腿往外撇,跟你走路的时候一样。”




傻子扭过头来看着她。月光把他的颧骨照得亮堂堂的,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——不是惊讶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被压在心底太多年、忽然被人翻出来的懵懂。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



“他不是路过。他每回都站在巷子口看你,一看就是好一会儿。你蹲在门槛上搓麻绳,他就站在那儿。你冲他笑,他也笑。你给他麻绳,他把手指头伸进那个绳套里摸了又摸——那是你搓的麻绳,他摸了又摸。”




傻子还是没说话。他的手指头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,绕了一圈又一圈,跟搓麻绳一样紧。




“他今天给来福的那个拨浪鼓,说是三十年前买的。他出去做生意那年,你正好三岁。走的时候跟你说——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,回来给你摇。这个拨浪鼓在他公文包里放了三十年,鼓面都发黄了,边角都裂了。他把这个鼓给了来福,说——爷爷来晚了。”




傻子把手从她头发上拿开,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裂到中间,他每天早上起来都盯着那道裂缝发呆。月光把裂缝照得清清楚楚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



“我爹叫王德厚。”傻子的声音闷闷的,跟平时说“我叫王来宝”一模一样,只是尾音有点发抖,“他叫王卫东。”




翠兰没有说话。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,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微微发颤。过了很久,傻子忽然开口了,声音还是闷闷的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——他叫我来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。他给我糖的时候手也是抖的。他蹲下来给我拍膝盖上的线头,拍了老半天,拍完了还拿手掌在那儿按了两下。他问我叫啥名字,我说王来宝,他叫了我一声来宝,叫完了转过身去咳嗽。我听见了,那不是咳嗽,是哭。傻子说着坐了起来,坐在炕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——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搓麻绳磨出来的老茧,虎口上有一道被麻绳割破的旧疤。他把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很久,好像这双手不是他自己的。




“我不恨他。我就是想他。”他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,吸了吸鼻涕,“他肯定被事情耽误了。他是好人。”




翠兰把他拽回被窝里,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。傻子把脸埋在她乳沟中间,嘴唇贴着她的皮肤,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句——他明天还来不。翠兰说来,他每回都来。傻子说那他明天来了我给他搓根麻绳,最紧的那种。翠兰说好。傻子说你把来福那个拨浪鼓找出来,我给他摇两下——那是他给我买的。翠兰说好。傻子不说话了,翻过身背对着翠兰。




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院子里很静,只有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来福在小床上翻了个身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



翠兰把手放在傻子后背上,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还在微微抽动。

傻子又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她胸口上。翠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乳沟里,热热的,痒痒的。他还没睡着——平时沾枕头就打鼾,今天翻了好几回身。




“当家的,你今天咋还不睡。”




“睡不着。”傻子的声音闷闷的,嘴唇贴着她的皮肤,说话的时候胡茬扎得她痒酥酥的。




“想啥呢。”




“想王主任。”




翠兰的手指头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顺着。“想他啥。”




“他今天又给我糖了。还给我拍膝盖上的线头。他每回来都给我糖。他为啥对我这么好。”




“你觉着呢。”




傻子沉默了一会儿,把脸从她胸口上抬起来,翻了个身,跟她并排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。月光把房梁的影子投在墙上,黑一条白一条的。




“来福说王主任长得像我。石头也这么说。”




“你自己觉得呢。”




“我看不出来。我看谁都觉得像。上回我还觉得代销店老刘长得像来福他姥爷,结果翠兰你说老刘比他姥爷胖多了。”傻子扭过头看着她,“你觉不觉得王主任长得像我。”




翠兰侧过身面对着他,月光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。“像。特别是眼睛。你的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的,瞳仁很大。王主任也是。还有额头——你额头宽,发际线中间有个尖。王主任也有。你走路的时候右腿往外撇,王主任走路也往外撇。撇的角度都一样。”




“真的?”




“真的。上回他从咱家出去,我站在巷子口看他走。他走了老远,右腿一撇一撇的,跟你推磨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



傻子不说话了。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自己额头上,手指头顺着发际线摸了一遍,摸到中间那个尖的时候停住了。




“我爹叫王德厚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不大,但是很稳,“王主任叫王卫东。名字不一样。”




“名字能改。你爹出去做生意那年,外头乱得很。改名的人多的是。你记不记得你爹走的时候你多大。”




“三岁。”




“你记得他长啥样不。”




“不记得了。就记得他走的时候蹲下来抱着我,说爹去给你买个拨浪鼓。”傻子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胸口上,按着那个咚咚咚跳着的地方,“我娘说,我爹走的时候也哭了。他把裤腰带解下来塞给我娘,说没钱了就把这条皮带卖了。那条皮带还在柜子里搁着呢,我娘到死都没卖。她说皮带在,人就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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